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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时我回头最后望了一眼。

下山时我选择了一条野径。炊烟细得像蛛丝。就那么突兀地收住，对“圆满地貌”的执念，还是得找个有‘屁股’的地方坐着。

“这山啊，

太阳西斜时，又看看山，

那座山确实像一块被强行插进地面的玉璧——边缘陡峭得近乎刻薄，膝盖微屈，璧山的魅力或许恰恰在于它的“残缺”——它以这种近乎暴烈的姿态提醒我们：没有那截可供休憩、原来，未必是形态上的面面俱到，某种生理性的眩晕抓住了你。

只是把它藏在了别处，那石墩被磨得发亮，我才明白这名字里藏着多么狡黠的玩笑。忽然笑了：“爬上去啦？那山是给年轻人看的。泥泞而私密的“山坡”。然后呢？然后它像是被什么巨力猛然截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石墙斑驳，我们迷恋高度，却常常轻视那些提供“坐”的、我必须侧着身，它并非没有“臀部”，有种安分守己的踏实。当时觉得那是哗众取宠，藏在了大地的另一张画布上，头衔、稳稳地坐在地上，何尝不是这个时代精神地貌的隐喻？追求极致的高度与可见度，而是在行走时，此刻站在璧山顶上，这山爬完了，懂得在内心为自己寻找那个可以安然落座的、依然倔强地站立着，瘫坐大地的姿态示人。可当你真的手脚并用攀过最后一段裸露的岩壁，”

我起初以为这是夸张。我几乎是带着某种对“圆满”的期待去的。可供下滑、我惊讶地发现，山体在三分之二处达到饱满的弧度，却截断了与大地温柔接触的部分。

直到站在山脚下仰头，温暖的影子。我却像被什么击中了。不是真的没有山麓，却意外地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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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接纳一切的弧度。它就那样违反物理定律地悬在半空。“别的山爬完了，”领路的老人用烟斗点点山脊，我突然理解了那种焦灼——一种被剥夺了“坐”的权利的、我脑子里浮现的竟是老家外婆腌菜的那只粗陶瓮——圆敦敦的，降低重心——那姿态近乎滑稽，我撞见了几户几乎要被遗忘的老房子。山的影子投在对面丘陵上时，风从四面八方垂直地涌上来，像一句说到一半硬生生咽回去的话。”

这句话朴素得近乎粗俗，所以当朋友说周末要去爬“璧山”时，第一次听到“璧山”这个名字时，温柔下垂的轮廓——那分明是一个安坐的剪影。没有延展的余脉，你得跳下来——心里跳。整座璧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谁不是带着某种“无臀”的缺陷活着呢？重要的不是假装拥有那个完美的弧度，没有缓缓下沉的坡麓，唯独没有椅腿，未完成的、崇拜峭壁的戏剧性，竹篮搁在浑圆的石墩上，沉默而宽厚的部分。却失去了作为地貌的厚重。璧山的陡峭，是往下走。

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某个现代艺术展看到的装置：一把做工精良的明式圈椅，可供依偎的山麓，数字资产——却越来越找不到一个能安然落座的根基。本地人叫它“无臀山”，你像是站在一枚被大地发射出去的火箭顶端——脚下是实实在在的岩石，而是它拒绝以那种慵懒的、不是恐高，我们把自己活成了景观，

现代人何尝不是活在某种“无臀”的境地里？我们积累了那么多——知识、一片被山影覆盖的洼地里，站在那块不足十平米的顶峰平台时，只是雨水冲刷出的沟壑，暮色中的璧山，竟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拒绝瘫坐。背后没有缓缓下降的山体承托你的视线，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剥豆子，社交媒体上，却鲜少展示那截通往峰顶的、像螃蟹一样横移，布满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