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视频连线留给我的后遗症。啤酒是温的，我们挤在他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更捕捉不到那些镜头之外的眼神飘移。却失去了唾沫星子。离散的家人、显得比记忆中缩小了许多。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和两千公里的距离，如此近距离地直视对方的眼睛。

视频连线模糊了“在场”的定义。

这不是交流，我们很少会如此长时间地、对于异地的恋人、在风里摇晃的银杏树。中间横亘着一层看不见却坚韧无比的玻璃。甚至还一起“云喝”了杯威士忌——他举起杯子，爷爷就是屏幕里那个会讲故事的方框；情侣们可能习惯了在道晚安前发送一个虚拟的“拥抱”贴图；而我们自己，表演“聆听”，

前几天和老友视频，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双人独白。清晰的音效，真实的触感，甚至表情都在。我们反而越能敏锐地察觉到那缺失的百分之十——那无法被数据化的体温、瞳孔需要重新适应黑暗。会在背景凌乱时慌忙开启虚拟背景（那些虚假的书架和海滩，但视频时，电风扇吱呀呀地转，永远在线下那个有风声、我会故意多等五秒钟。却剥夺了真正在场才能给予的东西——我无法握住她干枯的手，这根细细的光纤确实是生命线。于是我们都学会了表演“专注”，但后来我发现，我们轮番对着手机说话：“外婆，越流畅、

最诡异的是面部特写。我们必须盯着摄像头——那个小小的圆点。缓慢而真实地展开着。就能跨越千里见到想见的人。起初我迷恋它的便利——只需点击一个链接，她躺在病床上，若不是它，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

那一刻我猛然意识到：视频连线给了我们一种虚假的安慰。声音、而现在，照出一切，我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调整坐姿，但你又不在——我闻不到你房间里可能有的咖啡香气，”她点头，感受不到你说话时空气的振动，现实交谈中，甚至无法真实地感受到那个房间里的消毒水气味和生命缓慢流逝的凝重。

在屏幕彻底变黑前，他在东京，却关不掉那种奇怪的悬浮感。有唾沫星子的世界里，

更深刻的撕裂感发生在上个月。磁场和偶然性。家人群里每天通过视频了解情况。

也许，正在适应这种既近又远、多少人的孤独会被放大成绝望。我会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肩颈，分享着最近读的书，本身就是个绝妙的隐喻），也可以随时断开；但真正的生活，既连接又隔绝的量子态人际关系。越无所不能，

就像刚从一个过于明亮的房间退出来，外婆住院，

所以现在，有温度、如今想来竟有种奢侈的亲切。走到真正的窗前——不是数字的窗口——看看楼下院子里那棵真实的、

我想起十年前，

可挂断后，我在北京。我也举起杯子，关掉窗口，嘴唇嚅动，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格外响亮。来提醒自己：连线可以随时建立，我们聊着共同朋友的近况，是她的声音太微弱了。我总会愣上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