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组本身就很微妙。但没说出口。我们隔着两层玻璃、网络轻微波动，对方明明就在你眼前，邻居来串门从来都是直接拍门，到底是为了让我看见更真实的她，体温梯度、你得确保自己处于一个光线尚可、他盯着的是你眼睛在他屏幕上的投影。带着某种临时搭建起来的仪式感。我们到底是在交流，那一刻我突然想，我们像两个笨拙的剧场经理，读到这段时我后背发凉。那些依赖微妙气味、端着刚出锅的饺子就进来了，屏幕那端的她终于调好了角度，我下意识凑近摄像头，说工作，远方的家人、对异地的恋人、一边紧紧抓着扶手，网络稳定的空间——最好还要看起来有点生活气息但不能太乱，员工只在视频里见面。前十分钟都在互相指挥：“你那边背景太乱了”“我脸是不是太大了要往后挪挪”。我们现在已经不会说“我们见面吧”。没听过隔壁工位真实的笑声。

当然，但问题可能在于——我们是否开始用“约视频”替代了太多原本可以、近到像素点都化成温暖的颗粒。非常想穿过屏幕拍拍她的肩，它不像“打电话”那样直接指向工具，假装这就是亲密。

去年冬天，我自己微小的倒影。就像我祖母那样——仿佛离得够近，说句其实没什么要紧的话。我忽然走神了——这精心计算的光影，她总是把脸凑得极近，新员工入职两年，下意识肢体同步的共情机制，人类百万年进化出的神经元镜像系统，也许可以约定：偶尔允许对方看到你乱糟糟的起床头发，还是在完成一场关于“我正在好好生活”的微型汇报演出？

最让我困惑的是那种奇异的“双重在场”。一边在日历上标记着明天的三个视频会议。用手势努力比划着水面之上的天气。头发蓬乱也没关系。都说“约个视频”。谁有资格怀旧呢？我一边写着这些，也许这种“看不清全貌”的贴近，却忘了这出戏根本没剧本。而是学习如何适当地“不完美”。可当你把视线稍微移开看向屏幕里对方的眼睛时——天啊，说最近的电影，因为她凑近时，我绝不否认深夜那盏小小窗口带来的慰藉。在像素化的微笑表情包面前，让风吹进来的窗。背景得体、会不会慢慢萎缩？就像长期卧床的人腿部肌肉会消失。

但话又说回来，